滚动新闻
 
当前位置:首页 | 文化频道 | 读书

金缮 修复残缺的神奇魔法

时间:2017-09-04 10:48:00   来源:天津网   作者:   责任编辑:秋云

  摘自《了不起的匠人》,知了青年、黄乔编著,湖南文艺出版社2017年7月出版。

  推荐理由:15位来自亚洲各地的手工匠人,为接近极致,倾注一生。15件精妙器物,丰富翔实的技术和工艺解读,探寻造物的魅力。他们或远离喧嚣的都市,或隐于市中,他们有着最稳定的手,最纯净的心,一生只专注做一件事。他们传承的不仅仅是手艺,更是一种匠人的精神。

  镜头对准极具匠心的15位亚洲匠人的手艺生活,林志玲首次跨界担任分享人。脱离既往题材的惯性讲述手法,以平行视角,重在讲述温暖的匠人、执着的匠心。

  金缮,从字面上来说就是以金修缮,用天然的大漆黏合瓷器的碎片或填充缺口,再将漆的表面敷以金粉或者贴上金箔。器物的伤口上像是熔了些许的金子,有缺陷的部分被突出,但并不突兀,甚至还会为原先的器物增色不少。它是日本的传统手工艺,我们发现它却是在无锡,对并非无锡人的邓彬来说,似乎这个有着浓厚江南文化底蕴的地方,更适合于这门手艺的精益求精,也更适合他其他手艺的自由生长。

  邓彬,湘人。

  华中师范大学版画专业毕业,2004年来到无锡江南大学设计学院担任讲师。

  他曾经穿梭上海莫干山路投身于当代艺术的创作,却最终止步于过分浓重的商业氛围。

  2007年,他开始专注于明式家具收藏和古家具修复研究,以此为出发点,他慢慢潜入中国文化的历史深处,一发不可收拾,直至2013年,邓彬邂逅金缮修复,并由此得到圈内外人士的一致关注与认同。

  金缮的核心,在缮非在金。无论何种材质的器物,金缮修复的部分都因耀眼的中性色而呈现出绝不违和的美感:书法般的线条沿着裂痕游走,半月形的边缘补缺呈现出抽象的意味。每一件器物的碎裂都是偶然而无法复制的,所以修复者在修残补缺中所投入的技术和巧思,更像是二次创作──这一点,在邓彬的金缮器物上有着淋漓尽致的表现。

  手艺活儿不离生活

  无锡湖山风月皆好,人口不算太多,生活也算闲适。无锡的梅雨季,对金缮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因为器物的裂隙需要用大漆黏合,但大漆不易干,空气中如果湿度足够,则比较容易阴干,否则纵然风大日暖,于大漆却是无益。阴干需要等待,所以很多等待着金缮的物什被静静地摆放在邓彬的工作室内。这间工作室不大,就在江南大学校园里,共有里外两间。外间用来教授课程、制作版画。邓彬的作品摆满了一张张工作台,墙上也悬挂着许多:穿着民国服装的披头士、荆轲刺秦王之后被砍下的头颅、无相的美人……有的是用咖啡调色,有的是用油画笔蘸了国画的墨,在墨汁里调入糨糊,为达到一种生涩的、看起来“很钝”的效果,总之是和传统的做法加以区分,试验着新的玩儿法。

  工作室里间的陈设相对个人化,也更为古朴,大到家具小到茶具,或做或修,都有邓彬亲自动手的痕迹。

  一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儿的竹制书架,也出自他手:四条腿用的是农夫的锄头柄,横档是夏天用来隔蚊帐的竹围,侧山用香妃竹,层板则是拆了一个老柜子。材料都不昂贵,但凑齐却花了3年时间,之所以寻老料,是因为独爱这样的岁月痕迹,经年之美。

  工作室里有整整一面墙,是在普通办公室常见的那种放档案文件的铁皮柜子,应是学校的公共财产,和整体的气场略显不合,但里面放的却是金缮后的器物。数量有几十件,有些虽曾在邓彬的微博和报道中见过,但实物总能更显物件原本的光泽和存在感,因此也更为惊艳。

  金缮的部分因器物本身的不同,所呈现的美感也风格各异:深色碗盏上黏合碎裂的金线,像是划破黑夜的闪电;浅色杯碟上的金线,像是在阳光照射下变成金色地流淌着的小河;杯口碗口的补缺,多是不规则的半圆形,和黏合裂缝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像是漂浮的荷叶。一件件看过来,似乎在邓彬的手中,将“金”用在对任何材质的修缮上,都丝毫不显违和。

  工作室另一侧的工作台下,尽是没有拆封的快递包裹,粗粗数下来得有数十件,都是些等待他金缮的物件。“如果不是做金缮,恐怕不会有如此多的好东西在手上停留这么久。”邓彬说,这就是金缮给他带来的附赠品之一:可以在修缮的一个月左右时间里,对好器物细细端详,鉴赏力自然日益增长。

  邓彬与金缮结缘于2013年,那时他偶然看到大英博物馆展出的一件经金缮工艺修复的南宋龙泉窑花瓶,深深为其精妙而惊叹。“我觉得很酷,一下就被吸引了,所以下定决心要去钻研金缮这门手艺。”

  尝试金缮的独角戏

  说做漆艺要“下决心”一点儿都不夸张,和其他手艺不同,有着很大的风险。它所用的原料天然大漆,是人工割取的漆树汁液,极易引起皮肤过敏,也就是老师傅们常说的被大漆“咬了”,轻则红肿发痒,重则会有生命危险,而要做漆就没有不被“咬”的。

  邓彬的父亲恰巧就有过这样的经历,当时是部队野外拉练,士兵捡了树枝烧柴,没想到是漆树的,因大漆过敏不一定需要皮肤接触,呼吸、毛孔都可以是过敏源的通道,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生了过敏。父亲把过敏的情状形容得十分可怕,这给邓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邓彬犹豫了3年,最终还是觉得这条路是必定要趟过去的。第一次尝试是对自己的器物下手,邓彬相中了一只元代的龙泉碗,出土时就已经破损。尝试是从摸索最基本的原理开始的。比如用“金”,一开始他选择把金粉掺在大漆里,结果黑乎乎一片,完全没有金的感觉。他一开始以为是用的大漆不好,反复换了很多地方买漆,都不对,最后他还是受到了传统漆器的启发才恍然大悟。“我们古代的漆器基本都是黑色和红色,因为大漆本身颜色很暗,只有朱砂才能覆盖大漆的颜色,或者干脆加入木炭粉、铁粉,形成黑亮的颜色。金粉根本无法遮住漆的本色而呈现出金色,所以只有贴金箔或者上金粉。”他还发现,金缮必用真金,用铜或者任何代用金都无法媲美真金的色泽,只要拿在手上一对比,非金的作品就会瞬间黯然失色。

  贴金的方法可以在书本上找到记载。但在贴金前,大漆将裂缝黏合后需要晾置多久才能开始贴金是个大问题。大漆干燥的特性俗称“阴干”,需要空间里有足够的湿气。温度越高,越是吹风,则干得越慢。梅雨季的无锡对此再适合不过,因此,一入梅雨季,邓彬的工作就可以速度加倍地推进。

  梅雨季没到时,邓彬会选择把已经上完漆的器皿封闭在储物柜中,旁边放上湿毛巾,以维持环境的湿润。感觉它差不多快干了,就每天用手轻轻掰一掰,大概两周左右大漆会完全干透,而此时再贴金就已经晚了,贴金的最好时机其实是大漆将干未干时。找准了时机,接下来如何用竹制的镊子把金箔一片片贴得平整美观,没有瑕疵,靠的就是手上的功夫了。

  这只是对待一般碎裂的修补,但这只碗还有个缺口,用邓彬的话说,得“补一块儿肉”。他需要打磨一块形状契合的木胎作为骨架,原理很像是建造房屋时用钢筋支撑混凝土,再在周围补上大漆。第一步是用生漆调瓦灰,术语叫漆灰。在此基础上慢慢造底漆,之后是面漆,每一步都需要精细地打磨。

  难点在于等待大漆干燥的漫长过程中这一步步的递进,都必须保证补上的部分不能有丝毫移动。“就像接骨头一样,要稳定住,一旦错位要打断重接,就不那么简单了。”最后用大漆调和桐油,称“打金胶”。桐油的干燥过程更久,以此可以拖延适宜贴金的时间,当然,这其中的比例,也是要不断摸索才可以得到的。万事开头难,完成这只碗的金缮,邓彬不知道用了多少个月。

  不是技术是艺术

  和普通的修复工艺不同,邓彬眼中的金缮不是一门技术,而是一种艺术,因为这需要修复师对于器物本身有一定的理解,外加厚重的美学与人文基础。多年专注于明清家具的修复,不仅让邓彬对旧时的器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培养了邓彬严谨专注的学术风格,这样的作风也让邓彬的金缮作品几近完美。

  “修家具其实不是单纯为了修复一件家具,更多的是在修家具的过程中,拆开一件件家具的时候会感悟到古代工匠的巧妙用心。这不是一瞬间就能体会的,而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许,探究古人造物奥妙之处的道路远远不止一条,不论是修复古家具还是金缮,终究会殊途同归。

  每一件器物的破损都是无法预料的,有不少器物委托给邓彬的时候,是破碎成好几部分的,有些甚至缺少了一些部件,需要通过重新制胎来恢复器物本来的结构。通过金缮,可以使得器物重新恢复实用与美观。这种能让器物“重生”的创作,就跟书法家每一次落笔一样,粗细、顿挫都显得尤为关键,这时就非常考验修复师的绘画功底。在邓彬的金缮修复作品中,我们能强烈感受到其中的每一个步骤,都渗透着邓彬数十年的绘画功底,多年版画制作过程中积累的工艺手法,以及他钻研明清家具的感悟体会,这让邓彬的每一件作品都充满了艺术张力。

  邓彬说,要感谢当下的互联网时代,没有这个时代,金缮所需的原料几乎不可能顺利得到。而他陆续把自己的作品放到雅昌艺术论坛、微博、微信上之后,收获了无数的“粉丝”与赞誉,有些是圈内人,有些人并不专业,但他们无一例外地被邓彬金缮作品所传递的独特韵味所打动。不少大咖主动来推荐,例如台湾主持人蔡康永和“美女画家”林夕,继而引起了更多层面的关注。他由此也接触到了众多收藏家和那些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

[进入论坛]
更多相关新闻:

帮办·回顾

副刊·社会

网络热点

津报副刊

社会新闻

网络热点

第三代北斗芯片发布
实现亚米级的定位精度,并实现芯片级安全加密。
熊猫“巴斯”离世
记者从海峡(福州)大熊猫研究交流中心获悉,今年3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