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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为前任们挥金如土

时间:2017-09-06 11:05:00   来源:每日新报   作者:阿德   责任编辑:苏菁

  漫画来自插画家园

  诉 柠檬 31岁 职员

  我挺爱钱的。这是实话——感觉就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我问过我妈我爸,他们拒不承认。后来我想,谁会承认自己爱财如命呢?

  小时候父母给我的零花钱,我总是舍不得花。那时候我还有一个钱包,我妈淘汰下来的,爱不释手。不论五毛一块的纸票还是闪晶晶的硬币,我都仔仔细细地归置好。

  我觉得这些钱将来会派上大用场。可要说什么用场呢,我当时也说不清。只是抱定了一个态度:坚决不能乱花钱。特别是看到同学们在小卖部大手大脚地买零食,或者为了一件漂亮衣服一双跑鞋寝食难安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些人有病。

  你觉得是什么病?

  不能说这些东西没有用。好的东西每个人都会喜欢。尤其是女孩子,一件连衣裙能给我们带来一整天的愉悦。如果因为你的打扮而收获到异性的关注,这种愉悦会更耐人寻味。

  但这些享受是需要花钱的,而且享受的感受越深刻,花掉的钱也会越多。我不是个富豪,这一点我从小就意识到了——不管是我的家境,还是以我的智商和情商能够换来的物质报偿。因为这份清醒,也让存钱这件事,变得非常棘手——只要我拥有第一块钱,我就希望能够存下来。

  你享受积少成多的快感?

  钱对我来说是一个数字,也是一份安全感。这种感受很难描述准确——那个数字对我而言是一个内心的确认。小时候我拥有了1000元,刚工作我攒下了10000元,工作多年之后,我的账户里的数字上了六位数。每一次和它们面面相对,耳边都像是奏响了一部交响乐,每一次都是我对于自己的极大肯定。

  说实话,拥有一定的积蓄让我变得更加从容了。原来的我缺乏自信,与人沟通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害怕对方的眼睛。工作几年之后,我开始愿意昂起头来示人了。不是说我变得高傲,而是说通过存钱这个行为,我似乎找到了能够与别人自如沟通的那把钥匙。

  你的朋友多吗?和他们在一起消费时,你从容吗?

  在朋友眼里,我也许就是个小气、抠门的人吧。不过时间过了这么久,想来他们也应该习惯我了。人就是这样,特别是相识于微时的感情,来不得挑选。既然有缘,那就相互忍受好了。

  对于朋友的消费习惯,我没有太多意见。但是如果让我加入其中,我肯定持反对态度。曾经有朋友希望我和她一起结伴出行,我问了一下行程和花费,好几万元让我咋舌。我很坦白地对她说,抱歉亲,我不是没有钱和你完成这趟旅行,而是不舍得花掉这么多钱。

  面对这样真实到残酷的理由,你也拿我没辙吧。朋友们似乎找到了和我相处最合适的方式——找到一个平价饭馆或者咖啡馆,每个人均摊费用。他们说每次和我聚会,都像是重温大学生活,也挺难得的。

  当然,我也保留着一点自尊——即便再抠门,我也坚决不占朋友的便宜。比如饭桌上有人说,这顿饭我请了,这句话就会让我特别反感。一来一顿饭每个人平均下来也没多少钱,二来这么少的钱就买走了我的自尊,凭什么呢?还有赶上过生日或者不知道什么理由突然收到了小礼物,我也是努力记住这份感情债,在对方过生日的时候,选一份价值差不多的礼物,安安稳稳送过去。也许听起来挺假的,但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有心的表现——在大家都爱说漂亮话的时代,我更愿意老老实实地有一说一,说一做一。

  和你交朋友,有什么说什么,也挺省心的。但似乎爱情不是这么讲道理。

  一说到爱情我就气愤。感觉自己像是中了邪,每一次都掉进去。及时爬上来,看到自己伤痕累累,更可悲的是钱袋子也空了。

  很奇怪,我的前任们都是花架子——外表看起来都挺风光的,可是交往下去,才发现漏洞百出。第一任交往前告诉我,自己有过两段创业经历,现在正和朋友合伙做生意,目标是分拆上市。我不懂商业,就被他一脸自豪的表情深深吸引住了——不是贪图他的钱财,而是艳羡他赚钱的能力。对于一个爱财如命的人来说,看到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大钱的人,总是会另眼相看。

  交往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了他有贪杯的恶习,每一次醉酒之后,还总喜欢跟我袒露心扉:什么从小家境就苦连土豆都吃不起;什么做生意一直被合伙人欺骗最终血本无归;什么大环境不好生意眼看坚持不下去了又要面临失业……听到这样的倾诉,我真是五味杂陈。欣慰的是,他如此相信我,在自己最不堪的时候把更不堪的事情向我坦陈;无奈的是,他为什么要把这些恶心人的事情告诉我呢,把我从美梦当中生生叫醒;纠结的是,面对这份爱情,我究竟要怎么办?

  你的选择是什么?

  我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至少当时不能这么痛快就放弃他。出于道义还是爱情,我也搞不清,也不想细究了。他找我借了一些钱以解燃眉之急,我想都没想就拿了出来。他跟我说最后公司还是以破产告终,再借给他一点来做善后工作,跟他的工人不能没有饭吃,我又去银行按下了我的卡号密码;直到几天没见之后,我给他打电话,发现回答变成了此人已经不在服务区……

  我被渣男骗了,不仅拿走了我的心,也带走了我的钱。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的工作单位,只见过他的一位朋友,后来发现那位朋友看起来应该也是同伙。最让我生气的,还不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蚀掉了一大半,而是像我如此冷静抠门的人,竟然会被爱情冲昏头脑,这让我特别百思不得其解。

  吃一堑,有没有长一智呢?

  我对自己彻底失望,是最近的事。上一段感情我刮骨疗毒了将近一年,才认识了他——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一个男人。介绍人说,资质平平,但胜在靠谱。我接受了他,觉得自己也算看过了风景,现在最适合的,就是找到一个风平浪静的港湾。

  我们交往了一年多,没什么浪漫,也算不上惊喜。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却也激发不了我多大的热情。尤其是看他日渐变大的啤酒肚,我就暗自感叹,要是我的账户有这么丰满就好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接到了一个催债电话。那天他在阳台修护栏,我帮他接了电话,里边是恶狠狠的声音,如果不按时还钱就要怎样怎样。我吓得脸容失色,感觉自己的下场就是陪着被打成残疾的他一起度日,简直是惨淡到灭绝人寰。

  后来他向我坦陈,欠了信用卡的钱,没想到越滚越大,以他现在的收入和积蓄,已经无能为力了。之所以变得老实巴交,是因为走投无路了。特别是遇到了像我这样花自己的钱还要想着给对象省钱的姑娘,就会觉得既享受其中,又心生愧疚。

  愧疚有什么用呢?

  那天我们坐在床上,面对着面,各自垂泪。他哭着向我交代这么多年来一笔一笔的高消费,我红着眼睛用计算器给他算了一笔账:以我们俩现在的工资,每个月要还多少钱,还要还几个月。如果我动用了自己的积蓄,我们是不是还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而不至于穷到揭不开锅。

  身边朋友都来劝我,让我打住,赶紧抽身,不要重蹈覆辙。就连他的妈妈都说,她儿子不是人,我是好姑娘,别在这儿受苦了。可是听到他们这样说,我感觉自己更不能离开他了——如果这次我帮了他,他是否会一辈子感激我?我们的感情,是否会因为共渡过难关而升华到常人难以理解的默契?

  最要命的是,我心里有了他。我是不是要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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